(卡洛·毛里站在东北山脊的一座岩石尖塔顶部 photo/Walter Bonatti)

　　一九五四年穿越巴尔托洛地区到K2时，我第一次看见加舒布鲁姆Ⅳ峰。接下来三天从Urdukas到康考迪亚，GⅣ始终耸立在路旁，每天都更近一些，气势愈发雄伟、对攀登者的吸引也更强烈，直到成为我生命中无法摆脱的部分。我记得当时心里在想，是否曾有人攀登过或者说是否曾有人拥有足够的胆量去尝试这座山峰。

　　当K2庞大的山体从康考迪亚冰川浮现时，GⅣ终于不再孤独。 
 
 
 
　　两座山峰同时进入视野，我得以比较它们。我认为这就好像是把一次闲散的漫步同一次真正的攀登相提并论。是的，K2高很多，但略显臃肿；GⅣ则更瘦削，岩石裸露直刺天际。请允许我引用朋友弗斯科?马莱尼几年后写下的文字：“如果说K2是皇帝，代表着威严，那么GⅣ体现出的则是青春、优雅与勇气。”那时我就认为，当K2被登顶后，GⅣ将是我们这代攀登者最终的目标。

　　四年以后，1958年8月6日中午12:30，卡洛?毛里与我登上从未被人类打扰过的GⅣ顶峰。从我们在海拔5150米建立大本营算起，时间已过去50天。比攀登本身更折腾人的是每昼夜65摄氏度的温差。白天令人窒息的高温交织着严酷的寒夜。一天又一天，一个营地又一个营地，我们如同机械人背负沉重的物资前进，终于在穿越难以计数的冰窟后，我们抵达了东北垭口：这里是山峰真正的底部。从起点到顶峰间，先是一段由高耸的岩石尖塔组成，长1000米的锋利山脊，其后连接着松软积雪堆积成的一系列雪檐。

　　北山脊的攀登，被证明是非常艰难，并且要面对各种复杂的难题。耗去我们体力的更多是因为饥饿，而不是技术难点。我们所需要的食品、燃料，还有各种物资，都有赖于队友从山脚往上运送，但数量总是不足，而且间隔漫长。承担开路任务的毛里和我，经常连续几天困守在狂暴的恶劣天气中，孤立无援。这实在是一段不愿记起的经历，我们俩当时都没少抱怨。

　　同时，季风气候的开始更进一步加剧了我们本已痛苦的处境。从那时起，毛里和我被迫舍弃喜马拉雅方式，采用阿尔卑斯方式攀登；换句话说我们要在队伍支持不力的情况下继续攀登。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数次试图从远离顶峰的地方直接冲顶。当然，这些尝试均以失败告终。逆境中支撑我们的是不服输的信念。或者说的更加直白一点，推动我们继续攀登的力量正来自于我们对眼下这种荒谬处境的愤怒。